零佣金这三个字，第一次听是在疫情那波。
当时大家都在家盯盘，Robinhood 一路拉新用户，群里一堆人喊革命了，券商被干翻了，手续费时代结束了。
我当时就觉得怪。
交易这东西，哪有免费午餐。
现在回头看，味道全对上了。
只是收费方式换了皮。
盘中 NVDA 跳一个 3% 波动的时候，我在 Robinhood 下单，确实是 0 commission，界面爽得离谱，点一下就进，毫秒级成交，看起来像在玩游戏。
但你仔细看成交价。
0.02 到 0.05 的滑点。
一次两次无所谓。
一天做 20 笔，你开始觉得哪里不对。
尤其小票流动性差的时候。
你市价单进去，成交价像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然后你才反应过来：
佣金没收你，但市场在收你。
Charles Schwab 这类传统券商其实早就降到零佣金了。
但它们底子厚。
靠的是现金池、利差、以及订单流。
你账户里没用的钱，不是躺着的。
是被借走的。
你只是没看到。
最狠的还是 payment for order flow 这套东西。
订单被卖给做市商。
你以为你在市场交易。
其实你是在被重新路由。
有时候纳指盘前波动特别快，我在看 TSLA 5秒一根K线，感觉延迟很正常，但后台成交逻辑可能已经绕了三层路。
你点 buy。
订单先被 broker 打包。
再卖给 market maker。
再决定给你一个看起来不错的价格。
听起来还挺公平。
但问题是——
你永远不知道那个不错是不是最优。
Interactive Brokers 反而是那种很奇怪的存在。
不怎么讲故事。
界面丑。
收费结构也不浪漫。
但它基本不靠你下单赚钱。
它靠融资利差、保证金、证券借贷。
你如果做空过美股就知道。
借不到股票的时候，那利息能让你怀疑人生。
一天 3% borrow fee 不是开玩笑。
零佣金的本质从来不是免费。
只是把费用拆散了。
拆进点差
滑点
融资
订单流
现金利差
甚至还有你看不到的执行路径。
盘中有一次 AMD 低开反抽，我在某零佣金平台追进去，成交后直接多了 0.12 美元成本。
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手滑。
后来复盘才发现，是 routing 走了慢池子。
市场已经在拉升，我还在排队。
最讽刺的是：
你省了 1.5 美元佣金
但多付了 12 美元隐性成本
群里有人还在说零佣金真香。
我不反对。
只是觉得这话像在说空气免费一样。
空气确实不要钱。
但你要是待在密闭房间里久一点，就知道代价在哪。
夜里盘后，QQQ 还在拉，成交量很薄，我在看 IBKR 的执行记录，一条一条 tick 对比。
有时候觉得市场已经不是谁赚谁亏的问题。
是你有没有被正确定价的问题。
窗外很安静。
账户在跳。
0 commission 那行字还挂在界面上。
像个很干净的错觉。
我还在看下一笔 SPY 要不要进，滑点有点怪……